第(2/3)页 张亮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张棕,张棕站在队伍中间靠后的位置,穿着普通士卒的铠甲,脸色发白,嘴唇抿成一条线,三个月前挨的四十板子,伤疤还没好利索,走路偶尔还会咧嘴。 这是他为张棕做的最后一个安排,他把张棕交给了耶律速烈,只说了一句话:“教他怎么杀人。” 话说得很轻,但张亮心里非常清楚,张棕是他亲儿子,犯了大罪发配军前,如果张棕死在这场仗里,张家反而得利,儿子殉国,朝廷不但不追究,还会给抚恤,他自己也洗干净了。 如果张棕活下来还立了功,那更好,浪子回头戴罪立功,故事就圆满了,怎么算都不亏,可张亮还是舍不得。 他在军营里天天能瞅见张棕的背影,那小子从小娇生惯养,这两个月在军中吃了大苦头,皮糙了,手上起了茧子,说话也没以前那么冲了。 耶律速烈虽是草原人,也明白这里头的斤两,没多话点点头,把张棕安排在身边当亲随。 张棕起初很别扭,他是国公的儿子,就算犯了罪,骨子里的傲气还在,让他跟在一个草原人后头当亲兵,浑身不自在。 耶律速烈也不惯着他,上船头一天就让他搬了两个时辰的炮弹,搬完张棕胳膊酸得抬不起来。 第二天让他跟水手学绑绳子,张棕系了个死结,被水手骂了一顿。 第三天让他擦刀,擦完耶律速烈检查,只说了一句:“你连刀都擦不净,上了阵能拿稳?”张棕脸涨得通红,蹲下重新擦。 就这么半个月,张棕的脾气磨掉了大半,不再抱怨不摆架子,耶律速烈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。 耶律速烈也开始跟他多说几句:“你爹是国公,但在战场上,国公的儿子跟农夫的儿子没区别,刀砍过来,不会因为你姓张就绕道走。” 现在,天快亮了,仗要打了,张棕站在队伍里,手心全是汗,耶律速烈就站他边上,手里是杆长枪,枪尖的冷光在暗处一闪一闪。 “怕吗?”耶律速烈低声问。 张棕犹豫了一下,点头。 “怕就对了,”耶律速烈说:“不怕的人活不长。”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:“上岸后跟紧我,我冲你就冲,我停你就停,别逞能。” 东边天际,灰白变成了淡橘色,太阳要出来了。 “镇海” 号上,李恪站在桅楼瞭望台,举着望远镜看前方,海岸线很清楚了,墨绿的山脊,灰褐的沙滩,几处渔村升起零星的炊烟,博多湾就在正前方,一个弧形的海湾,水面平静得像面铜镜。 李恪放下望远镜,看了一眼东边天色,再等一刻钟,等太阳出来,太阳出来,光从东边照过来,正好晃倭国守军的眼睛,这是苏定方的建议。 一刻钟后,太阳从海平面下跳了出来,金红色的光铺满海面。李恪深吸一口气:“传令。” 旗手举起令旗,战鼓随之响起,咚,咚咚。 第(2/3)页